蛋塔和奶咖的交換日記_Day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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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七日。晴。
(alpheilia)


失語症


有人曾經很嚴肅認真地對Zack說市面上FFVII的攻略總是不夠詳細完備。比如說男主角的女裝攻擊對敵方的殺傷力是100:1,再比如你的隱藏秘技是話癆而不是其他。說這話的時候對方的表情呈現一種身為Boss的無奈與蒼涼。Zack深有同感地拍了拍友人的肩膀。[你要知道,這就是SE讓我半路game over的理由,萬一我成為Boss玩家就很少能通關。]

現在是晚間二十一點。他坐在人聲鼎沸的酒吧裡。北偏東三十七度方向有個漂亮的女人從剛才起就一直盯著他。他讓waiter送了她一杯Gibson,她的紅唇鮮烈到讓背景失真。於是他踏著貓科動物特有的狡捷走到她面前。
我的名字首字母z,你可以叫我Mr.Z。我不能把姓名透露給陌生人聽。因為神羅軍總是害怕某一天我的名字會出現在敵方名單裡。不過沒有關係。我親愛的。你的美麗讓全世界都可以為此破例。請記住我的名字。Zack。如果你今晚一直叫著它我會感到萬分榮幸。

Zack瞭解自己的特長,並且從出生起就知道如何活用。這樣的技巧總是讓他和成功之母失之交臂。

[但是],你知道,這是個不太可愛的轉折詞。

他的小朋友坐在他旁邊,從十分鐘前起就沒有再讓手中的刀叉移動過半釐米。他的大腦很明顯切斷了胃部呼救。水藍色的瞳孔明亮得讓頭頂吊燈慚愧到自爆。他的眼神用語言翻譯過來就是:Sephiroth為什麼出現在普通士兵食堂裡他居然真的坐在那裡了天哪原來Sephiroth也是要吃飯的嗎啊他開始吃那只番茄了真是太令人羡慕了……(刷屏速度過快機器無法跟讀)Zack叉了盤子裡的土豆一刀不太舒服地想,你羡慕的是那只番茄嗎?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高亢地訴說自己的不滿。好啦。他承認再這樣下去他會內臟出血。[你流口水了。]對方伸手摸了摸乾燥的嘴角。平時一定會瞪過來的Cloud繼續發怔。Zack乾笑著想你連生氣都不願意了嗎?
我……
他的喉口乾澀。太多話語在那裡崩落成枯朽的廢墟。

Zack明白自己得病了。這種病症會讓自己的病歷卡上充滿以-ia結尾的各種單詞。Insomnia和aphasia只是其中兩種。
Aphasia
這種初次體驗對Zack來說尤其驚悚。打個不太好聽的比方,這無疑像告訴Zack現在你每個月會有幾天不方便。開什麼玩笑!他用酒精沖刷自己莫名麻痹的神經,一轉身繼續痞笑著在香水和高跟間攻城掠池。

第二天他睜開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乾灰白迫入瞳孔和思維。他的枕邊睡著柔軟的金色頭髮。金色的。它們在他的掌心積起悱惻的溫香。他一瞬不瞬地注視著這一切。這個平靜的早晨。它把他推入無法再奢求的幸福。然後身側的人動了動。藍色的眼珠和妖嬈的臉孔。她問他幾點了。
他迅速坐起身。套起衣服沖了回去。

Cloud打開房門後訝異地盯著地上。
Soldier Class 1st 蹲在牆邊。注意到門聲後他緩緩抬起臉,笑容輕柔地泛了上來。

[Zack?]

Cloud揉著眼睛,他想這是錯覺嗎?

[早上好,小傢伙。]

他的聲音意外地虛弱。

[我……只是想對你說早上好。]


這是一個穩賠不賺的賭局。
最慘烈的情況就是他在表白後被三振出局。
他想我把本金(自己)賠給你吧吧吧,Cloud驚訝地回頭說Zack你把刀忘了。

武器于一個軍人來說等同生命。你看為了你我連命都不要了。

那麼多的語言。以一種決絕的姿態沖向唯一的出口。可最終還是如作古的海潮般退回他狹小的房間。
我明白的。
那個孩子注視遠方的瞳孔裡有跳躍的星辰。
我明白的。


他的心快被漲破了。



神羅軍內部電影觀摩活動是由廣告部的德智體•美勞君發起的,他打出的宣傳是:促進軍內精神文明建設發揚我軍一貫的優良傳統敬業愛民捨生忘死為神羅總裁(以及他的每一Gil)奮鬥終身。
[得了吧,不就是集體看A片嗎?]
總有些人過於誠實。
[……你為什麼坐在我旁邊?]
Cloud滿臉狐疑地看著哈欠連天的鄰座。
[這是秘密。]
Zack眨著眼睛想你當然不知道我事前[清除]了這個位子的主人。作為讓對方安心的證據,他加大電壓笑得燦爛無比。
就在Cloud想著A片是指Actioner嗎時電影開場了。

這是個臨時搭建的小影院。但遵循神羅一貫死要面子的傳統配備了高保真身歷聲音響和超大豪華寬屏。周圍黑了下來。Zack拼命打壓了自己的某些本能才得以直視前方。現在螢幕上穿著迷你裙的女配角開始動了。影院裡亮起口哨聲然後是一串摸不著尾巴的竊笑。Zack知道自己的手在抖。開玩笑的吧。心上人坐在旁邊,四周是一片漆黑。他的理智已經開始冒火花了。男孩子渾然不覺地一動不動。睜大的淺藍色瞳仁映著閃爍的螢幕。這是一場殊死搏鬥。Zack盯著扶手上乾淨明晰的手指。單薄的皮膚下淌著細熱的溫度。敵人太強大了。

很顯然這次Zack和Cloud都猜錯了。這裡的A代表Amour。
有人用大聲嚼爆米花表達自己的不滿,螢幕上放映著一對小情人的生離死別。有些年代的膠片艱難敘述著門兩邊的思念和等待。

[我就在這裡。哪兒也不會去。因為我知道你找不到我會哭。]
[誰會哭啊!?]
[記得多喝牛奶。]
[滾!]
[記得不要隨便生氣。]
[滾!!]
[記得……]
黑髮的男人疲憊地笑了笑。

[記得不要想我。]

藍色的眼睛在黑暗裡飛快地動了一下。

[如果很難過。就忘了我吧。]

忘了我吧。


Zack靠在椅背上,忽然失去了所有力量。
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不會告訴你。
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絕對不會碰你。
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比死更害怕被你討厭。


只是因為我喜歡你。


這是比夜色更深的黑暗。漫長的膠捲在哀愁裡有些發潮。Zack魔藍色的瞳孔熄了又亮。他的手邊坐著最喜歡的人。他覺得自己已經把一生的熱情與思念都透支了。他沉默著坐在最喜歡的人的身邊。他們在一起看一場愛情電影。



[任務]是一個孤單的字眼。因為它只容許[完成]緊跟其後。
連綿不絕的爆炸。
大批普通士兵連喊叫都來不及就被火光吞沒了。
Cloud在狂走的流火和飛灰中大口喘息。
死亡就架在他的頭頂,隨時都可以把他壓垮。
他看到倒塌的柱子下氣息尚存的同伴,於是沖過去想把他拉出來。對方的一條腿已經完全不見了。佈滿血污的臉擠出一個笑容。[不用幫忙了。Strife。]聲音像報廢的發信機。Cloud咬緊牙關搬動柱子。[……你救不了我。]他苦笑著咳嗽。然後從破裂的衣服裡摸出一封信。[請幫我轉交給安娜。安娜卡雷勞斯。告訴她我……]
Cloud猶豫著接過信,對方猛然把他推開。眼前轟然倒下一大片牆。所有的一切都化為灰燼。

那一刻許多縮影在他被燒焦的瞳孔裡閃現。
溫暖美麗的笑臉。Nibelheim綺麗的花海。堅定的誓約。遙遠的無法觸摸的夢想。在風裡激烈飄打的銀色長髮。他被腐灼的空氣卡住了喉嚨。淚水無法遏止地翻湧。
還有。
還有……

[Clou……!]

他跪倒在地面。

[Cloud!]

周身陷入乾熱疊蕩的海洋。

[Cloud!!!]

最後時刻見到的畫面。


Zack焦躁痛苦地奔向他,身後是大片塌陷的白晝。


愛情是種不治之症。
請告訴我一種戒掉你的方法。

Cloud睜開眼睛是兩天以後的事。Zack一直趴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他知道一旦他醒來他就再也沒有這種機會了。Cloud在兩天裡睡得很沉。沉得像死去一樣。這讓Zack多次恐慌地伸手探他的呼吸。這種心臟抽緊的感覺很不好受。Soldier Class 1st想等你醒來我就加倍奉還嘿嘿嘿可是當Cloud真的醒來後他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湛藍色的瞳孔池水一樣晃了晃。然後有液體寂靜地湧了出來。
[Cloud……你哪裡不舒服嗎?]

他慌張地湊過去。焦慮地用指腹輕碰柔軟的眼角。

[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他的目光渙散。

[夢見了Tifa……還有大家……]

他像依然漂浮在當時的場景中。

[我想我要死了吧……]

[但是並不覺得很難過……]

Zack不敢打擾他微弱的講述。

[這時候……]

Cloud閉上了眼睛。

[我發現那裡面沒有你。]

Zack停下了動作。

[然後我就醒了。]

淚水燒痛了指尖。

[不知為什麼眼淚就流出來了。]


滾燙的溫度從神經末梢一直燃遍了全身,他渾身上下所有的角落都被颶風席捲。要被摧毀的感覺讓他無法呼吸。狂亂的風暴裡浮現出許多話語。焦躁。喜悅。悲傷。痛苦。甜蜜。等等。一起沖向他。這種難以招架的錯亂感叫人瘋狂。等風暴慢慢平息後Zack發現自己緊緊握住對方的手。所有感覺匯成唯一的句子破殼而出。

[相信我。]


[就像幸福電影的結局一樣。我會永遠愛著你。]



失語症



* * *

二月七日。少少雲。
(紅零)


茶番 鬧劇



(知道麼,關於那些護士的課程。)
(要溫柔體貼賢慧會主內……哎這好像是家庭主婦課程,護士的話當然少不了打針了。)
(不過說起來這種東西也不像物理化學試驗一類的可以開實驗課程。)
(什麼意思?)
(沒法找人來當作練習物件吧)
(不,我聽說,好像她們在畢業前都是拿那些當兵的來做練習。)
(……)



(腳步聲,停住,坐下。)
[嘿,沒事吧,半個小時內你已經去了三次洗手間了。你怎麼了?]
[我有點緊張……]
(開門聲,女聲。[第三組進來一下]。)
(突然站起來)
[我還是再去一下……]
[行了行了,Cloud,我們是第六組……你給我回來坐好。]
[可是Zack……]
[聽我說,你要相信醫生,無論什麼時候都要相信他們。因為他們總是比我們更加瞭解疾病和身體的機能……啊?你說她們是護士?那護士就護士……呃,沒有畢業……那也是護士……總之你就要相信她們就沒錯了。]
(繼續說)
[我們應該看開一點,其實每年我都很期待這個時候,因為每次之後上面都給我們放一周的假期,用來恢復受到大創傷之後的身體……我剛才說恢復大創傷之後的身體狀況了麼?我沒有說,那是你的幻聽,這也是。]
(開門,[第四組]。)
[……]
(抖了一下)
[……Cloud你給我坐下,我告訴你那只是你的精神太緊張了,其實你根本不想去洗手間。]
[不,我不是去洗手間,我想去找紙和筆……]
[紙和筆?]
[我要寫信給媽媽,告訴她很快就能領到保險金了……]
[喂喂,Cloud,你不要這麼緊張。其實沒那麼可怕……我敢保證他們不是神羅出了名變態博士的學生,你看她們都長得那麼可愛……Sephy你也快來說兩句話安慰安慰我們的小朋友。]
[沒沒那麼可怕。想要要成為一個Soldier怎麼可以面對這些就退縮縮。]
[你剛才咬舌頭了吧?!果然是這樣吧!很可怕的吧!啊啊啊啊!!]
[嘿,我就知道讓你說話是不明智的決定。Cloud你冷靜點,來坐好。你看大家都在看我們呐,Reno的眼神在說你要是再不安靜點他就要過來揍你了。哎?說起來Turks怎麼也在這裡?……啊?你說你只是隨便來逛一下?因為Cloud在這裡?哈哈你不要開這種玩笑,這一點都不好笑……哈哈……哈,哈,我說一會你跟我來一下洗手間,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啊!]
[又怎麼了,Cloud?]
[已經到前一組組了。]
[…………Sephy你不用幫他答……你只要不說話的保持威嚴坐在這裡就好了,這樣比較有利於樹立神羅英雄的美好形象……喂喂,我真不明白你們到底在怕什麼?作為一個Soldier,就算不是Soldier,僅僅只是一個普通士兵,單單因為打針這點小事就畏畏縮縮傳出去是會笑掉人的大牙的。好了,現在輪到我們組了,也不需要你們了,我一個人可以替三個人的份。我要讓你們看看什麼樣才是敢於直面慘澹的人生的真正勇士。]
(站起來的聲音,腳步聲,停住,推門。門關上。)
[……]
[……]

…………

[Elena你剛才有沒有聽到慘叫?]
[沒有啊Rude前輩,我正在忙其他事情呢。]
[……你也別在那裡賣單了,幫我找找Reno在哪裡。]
[恐怕這不行,你看得到的,我正在整理Tseng前輩的寫真集,而且Reno前輩交待過不能告訴其他人他去訓練場看Cloud打針了尤其是你。]
[……]

…………

[你聽說了麼?]
[啊?]
[就是上次醫學院的學生拿咱們練習的打針啦……好像有一個女孩子為了見男朋友而混進護士裡面。]
[那小子真走運,這也太他媽浪漫了。]
[不……實際上不是那樣,聽說他上次約會爽約了……然後……他女朋友用針頭招呼了他兩個小時……]
[……]
[等護士再出來喊下一組的時候外面都沒人了……他們都被嚇跑了……]
[………………………………]

…………

[嗯,我是想來問一下……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Zack?他已經維持那種驚恐的狀態兩天了。雖然我很懷疑您的刀會對他造成近一步恐嚇,因為現在他對長針狀物體的反應都很激烈……]
[Zack?那是誰。我是從來不認識被打針這種小事嚇得魂不附體的懦夫的。]
[…………說得好,我也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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