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塔和奶咖的交換日記_Day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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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六日。雨。
(alpheilia)


お揃い


他跨坐在機車上。日光半睡半醒。時間過於安靜。手機拖著冗長而寂寥的訴說。結尾是個C。被切斷的名字掛著冷了又熱的傷口。從何時起他已不敢再聽。
你不出聲卻又不掛電話,是因為寂寞的關係吧。
是吧。
他幹灰色的兩瓣嘴唇,中間粘連著晦澀的過去。一旦開口就會說破。因此它們長久並古怪地沉默。天迅速地黑下去。然後下雨。他被雨水擁抱。如入土般安心。

關於你的記憶,我該如何去回避。

你和你終年盛夏的笑臉。你和你大搖大擺的廢話。你喝的泛著藍色的液體。你不打招呼就自說自話的手指。以至於我看到刺蝟都會想起你的頭髮。我的河床曠日乾涸,你的水漫金山直取長壩。

小朋友。
你又忽略我的名字,弄亂我的頭髮,然後無緣無故地笑了。

你說直起來的頭髮好,看吧像天線一樣。
你是沒有休假日的廣播電臺,你說我就是你的收音機。您好現在是Zack主播的私人頻率。我們來講一講什麼是那該死的愛。

可是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只會和水塔分享情緒。
我的水塔裡灌滿了巨大的秘密。

直到某一天你把我領到夢想面前。我的夢想蓄著銀河般美麗的長髮。
你退開一步,日光崩解如深白色的積雪。
[這就是你的Prince Charming。公主殿下。]
我討厭你的黑色童話。
你說童話時的表情如同一個被說爛的冷笑話。說到最後笑的只有你。笑得發苦的也只有你。

你說我。
你說我們。
說得那樣不容置疑。

那時下著很大的雨,經典的形式。塌陷的天空和發抖的大地。水像固體般凋零。砸痛人的額角和眼睛。你說你喜歡下雨。下雨能讓你想一點東西。然後你回過頭來眯起藏藍色的眼睛。視線微暖。滑落在臉頰上的水如同骨折的情詩。
你說兩個人的事只要一個人去記。
你說堅強的意志其實不難培養,只要長久地去想。想一件事。想一個人。想許多許多年。想到連死都可以忘記。

我討厭你是因為你什麼都知道。我討厭你是因為其實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的手指在水裡發冷。像被抽走了靈魂。

寄不出的信。收信人改了又改。最終我還是把它鎖在了抽屜裡。然後把鑰匙給了你。
可你卻沒有看。
泡在魔晃液體裡我注視著你的背影。
肉體和時間一起野生化,天體在宇宙空間膨脹數萬年。

[我帶你走。]
這是醒來後我聽見的第一句話。
你的笑容總是帶著不經醞釀的溫柔。

我想從很久以前我就已經沒有了可以退的後路。

老式卡車在塵土飛揚的道上一路顛簸。你依舊在廣播電臺加班加點而我的信號接收需要維修。陽光寂靜鋪陳。音樂散漫踱步。你的笑臉在四下裡撒開一片慌亂的溫度。我沒有說話。
我在想。

我想我。
我想我們。
我想得快詞窮了。

你說你絕對不會丟下我一個人。

Midgar的城市隱約可見,一切都仿佛有著溫暖的結局。
然而我卻忘了在那之前還有命運猙獰的橫切面。

趴在土腥味凝重的地面上,雨沖刷著乾枯的色彩。從我這個角度看,你一動不動。在那之前你還帶我逃了很長的一段路。我那時的表情一定很軟弱。因為你不停對我說沒關係。沒有射中要害。不用擔心。可我什麼也沒聽進去。數分鐘後你就再沒開口了。
雨很大。水固體般濺落。我痛得睜不開眼睛。你蒼白的表情被飛快地打濕。
我突然恨你。
你為什麼不明白。只要你一刻不停地講。我就會沉默地聽。你煩了我兩年。我已經聽了兩年。不會再介意多聽一天。一年。或者一生。
而你卻緊緊關住了嘴巴。無論我如何去吻它。
我的手指在水裡冷得出奇。

從此每到下雨天都會如此。

它們是那麼深刻地想念你。

從此以後你走過的每個地方。

我寸步難行。


Tifa在留言電話裡繼續一個人的對白。他固執的沉默在雨裡深深紮根。他只是想聽人說話。
經典的雨勢。骨折的情詩。
他和回憶都被時間遺忘了。
兩個人的事,只要一個人去記。
所以我不會死。
Cloud低下頭看著深棕色的土地。
只要我不死你就依舊還在這裡。
眼淚如固體般翻湧。

Zack在粘連天地的雨水裡回過頭,昂揚的髮梢慵懶地伏下來。他笑著眯起藏藍色的眼睛。目光長久溫暖。



你,讓我活下去。





二月十六日。多云。
(红零)


逆回りする時計 逆轉的時鐘



那时候世界的日线一片乾涸。
他睜開眼睛,光子降落在眼瞼上,衝撞成一片白茫的反射。那些多餘的光和熱,卻像冷霜一樣執意的凝在睫毛末端。輝白的,像是羽芒。他看不見,卻又想看得見。然後輕輕闔上眼睛。
時間從這一刻,從他背後的牆壁開始褪色到整個大陸的版圖。現日退回洪荒。有了彌滿的草香和青綠色,光線穿回年老的歲月而被削減,薄成可撥開的霧氣。一切安靜。聲音缺失了幾個世紀,古老而沉睡的庭院,沒有風。

[小傢伙。]

有人壓低聲音,像是同樣生長在安靜裡的元素,而同時又順著走行的軌道,逆回入深遠的泥土,在大地下發出沉悶的爆破音。

他睜開眼睛。

從陰影裡露出輪廓。像是深色的裁紙,飛揚跋扈的排開頭部周圍的空間。然後,這是然後。連同參差的樹影一樣,光線把人物的身影按成墩圓的斑點,再緩慢拉成斜離的長影。時線很漫長,等了一下,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揚起來,它卻依舊細微的虛弱下去。他問著幾點了。同時努力辨認過去,卻在明媚之中看到大片黑色的空氣。
兩點十分。
他多給了自己半個小時的奢侈午睡。日光林裡曬透的訓練場角落,他醒來的時候卻手腳一片冰冷。他試著站起來,而長久旋停的光線粘膩在衣服的褶皺中如同陳年的塵降,沒有因為他的努力而有太大位移變化。牆壁偶爾摩擦著細碎的髮末,它們逆著傳導回皮膚,很癢。遠處有模糊的聲音,似乎是教官在跳著喊怎麼少了一個人。

一切都融化了。成了慵懶的歌喃。拖著倦長而不清晰的尾音。

對面的人伸出手。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偷懶。]

冬季裡,從乾枯草根底部卷起了盛大的蟬鳴。

他拉他起來。

[如果我不來找你你會一直睡到感冒麼。]

鬆開的手心,有很快消失到遼遠地域的溫度。

他看到逆光裡他的表情,像是有些要笑,但卻灌注了清淺的傷感。

光感,溫感,聲感,交叉。可是有哪裡不對。應該不對。

他知道自己已經醒過來,但是卻錯覺其實才陷入夢境。他並不覺得對方是順便過來叫醒他,一級戰士的訓練場離這裡遠的足以進行訓練前跑步。Zack站在逆向黑暗裡,背後投射過來單調的白光,季節穿透線質氤氳的衣邊。Cloud明藍的眼仁裡看到濃重的白色呵氣。

他突然想跟他說太好了。還想跟他說自己剛才夢見了怎樣恐怖的景象,他一直崇敬的英雄怎樣成了罪大惡極的邪惡,Nibelheim翻騰的火海怎樣一路燒到他瞳心,那些的不可致信的景象怎樣一而再反復重演,他怎樣閉上眼睛再睜開都仍然清晰存在。
這些他都想要說,但是不知道如何開口。Zack就在他對面,雙肩的輪廓被四周的光線擠壓成好看的形狀,臉模糊在逆光裡看不清晰,但他前一刻仍然如同往常一樣的聲音叫他小傢伙。
Cloud突然想走近看清楚他,而對方的手遮住他的眼睛終於念出了致命的喚醒語句。


[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

清晰的槍響,錯疊的記憶,明綠色的液體,渾濁的泥漿,它們猶如長年不堪重負的水壩坍塌,史無前例的噴流姿態向他擁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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